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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
「江南民乱,明朝虽已显露颓势,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平叛的实力仍在。」
奢演的声音带著几分冷意。
「那些土司就算被流官逼得喘不过气,就算心里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先迈出反旗。
谁都不想做第二个杨应龙,谁都怕成为朝廷杀鸡儆猴的『鸡』。」
他走到樊龙面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所以,咱们不能等他们,得逼他们。
只要咱们先拿下重庆府,顺著长江而下夺取泸州,再挥师直取成都,占据四川腹地,打出反明的旗号,到那时,不用我们去联络,他们自然会闻风而动。」
「为何?」樊龙追问。
「因为朝廷推行的『改土归流』,是要断所有土司的根!」
奢演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压抑已久的愤怒。
「流官取代土司,收回兵权,夺走财权。
咱们土司世代经营的领地,咱们手里的兵马,咱们赖以生存的盐马贸易,都要被朝廷一点点夺走!
这不是削权,是要把咱们从山大王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奢家经营永宁数十年,掌控川滇黔的盐马要道,府库里的银子堆成山,麾下土兵能征善战,这才让永宁富甲一方。
安邦彦的水西,占著半个贵州,苗、彝各族部落皆听他号令,兵强马壮,早就是西南的一方诸侯。
咱们有这样的实力,凭什么要听朝廷的摆布?」
「更何况,如今的朝廷,早已不是当年的洪武、永乐盛世了。」
奢演的语气又沉了下去,带著几分嘲讽。
「之前辽东战事连年吃紧,国库早就空了,他们把窟窿全堵在咱们西南身上!
税卡一道接著一道,盐、茶、马这些咱们赖以为生的买卖,税银比万历初年涨了三倍还多!
我父亲上书抗议了多少次,朝廷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顿了顿,想起那些被徵调去辽东、朝鲜的土兵,眼神里多了几分痛楚:
「还有那些弟兄,朝廷一声令下,就被拉去打朝鲜、守辽东,死在异乡的不计其数,可朝廷给过什么?
抚恤金?没有!
功名?没有!
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咱们的人,不是他们的兵卒,是他们的炮灰!」
樊龙闻言攥紧了拳头,他的亲弟弟,就是十年前被徵调去朝鲜,死在了釜山城外,至今尸骨未归,朝廷连个名号都没给。
「这样的朝廷,咱们不反,迟早要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变成他们砧板上的肉!」
奢演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语气带著决绝。
「只要咱们先竖起反旗,拿下四川重镇,那些土司就会明白。
跟著朝廷,是死路一条。
跟著咱们,才有活路!
到那时,安邦彦会带水西兵马过来,安效良会举乌撒之众响应,东川、乌蒙的土司们也会带兵来投!
咱们合西南土司之力,别说守住重庆,就算问鼎中原,也未必没有可能!」
樊龙听得热血沸腾,胸中的疑虑一扫而空,猛地单膝跪地,沉声道:
「少主英明!属下这就回永宁,调五千精兵,再禀明主公,整备全军!愿随少主与主公,共举大业,推翻明廷,定西南霸业!」
奢演伸手扶起樊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好!樊龙叔,西南的天,该变了!等你带著兵马回来,就是咱们动手之日!」
西南即将动荡,而天启二年腊月廿八的北京城,却热闹非凡。
正阳门外的大街上,人潮涌动。
朱红的春联纸在小摊上摞得老高,摊主用冻得通红的手捋著纸边,高声吆喝「洒金春联嘞!五文钱一副,贴门上保来年顺遂!」。
糖画儿的铜勺在青石板上流转,转眼便画出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引得穿棉袄的孩童围著拍手,手里的糖葫芦还滴著糖汁。
更有卖灯笼的铺子,挂著走马灯、宫灯,烛火在灯里晃,映得灯面上的「五谷丰登」「国泰民安」愈发鲜亮。
江南的民乱,西南的情况,仿佛没有影响到这座城池一般。
城根下晒太阳的老人们,手里转著核桃,聊的是「城西张屠户今年宰了三十头年猪」「东胡同李家小子中了秀才」,偶尔有人提一句「江南乱了」,也会立刻被旁人打断:
「乱也乱不到咱北京来!你看粮店的米价,半年没涨过,咱有饭吃,管那些干啥?」
这话不假。
换在万历年间,若是江南漕运断上一月,京师米价能翻三倍,百姓们早该攥著铜钱精打细算,连过年的肉都舍不得买。
可如今,粮店门口的米价牌稳稳钉在「每石五钱」,和开春时没差分毫。
杂粮铺里的番薯干堆成小山,一文钱能买一大包,穷苦人家也能煮上一锅番薯粥,就著咸菜过年。
这安稳,全靠陛下两年前推的新政。
先是派洪承畴去北直隶度田,把那些被豪强兼并的荒田、闲田都清了出来,分给流民耕种。
又从西夷引种了番薯,这作物不挑地,旱涝都能收,去年北直隶的番薯收成,够养活几十万张嘴。
就连江南逃难来的百姓,也没成了乱子。
官府在通州、涿州设了安置点,给他们分种子、农具,愿意去辽东的给盘缠,愿意留在北直隶的,就编入里甲,分块地种。
这些逃难的江南人里,不少是带著家底的。
有苏州的绸缎商,在王府井开了家新铺子,卖的锦缎比旧铺子还便宜。
有杭州的书商,运了一船善本过来,在琉璃厂摆了摊,引得文人墨客天天去逛。
还有松江的布商,雇了本地的妇人织布,把松江布卖到了宣府、大同。
他们带来的银子和手艺,反倒让北京更热闹了。
最热闹的,还要数位于棋盘街的大明银行。
这几日,银行门口的青石台阶上,从早到晚挤满了人,连门口的石狮子旁都围了圈人,踮著脚往里面瞧。
银行的朱漆大门敞开著,里面的柜台后,伙计们穿著统一的青布长衫,手里拨著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隔著街都能听见。
「掌柜的,我存五十两,存一年,到时候能拿多少?」
一个穿短打的小商贩,攥著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很多年的老本,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柜台后的伙计笑著点头,拿出一张印著龙纹的天启宝钞存单,一边填一边解释:
「大爷您放心,咱大明银行是陛下开的,存钱不仅不收手续费,还有利息。
一年期是一分利,您存五十两,明年今日来取,就能拿五十一两。
连本带利,分文不少。
要是存三个月,就是一厘利。
存六个月,三厘利,您看您想存哪种?」
「存一年!存一年!」
小商贩连忙点头,眼睛都亮了。
以前他把银子藏在床底下,总怕被偷,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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