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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管吏部的事,还得靠实职尚书。
如今这个位置空著,顾秉谦才有廷议的资格,何来驳面子』一说?」
魏朝见皇帝越说越起劲,便知晓自己的马屁拍对了,继续奉承道:
「皇爷连《大明会典》里的细则都记得清清楚楚,难怪能把朝堂掌控得如此稳妥,百官臣服,奴婢佩服至极。」
「好了好了。」
这奉承的话,还说没完了。
朱由校摆了摆手,道:
「闲话少说。你退下后,立刻去盯著江南谋逆案的三司会审。
方从哲那边要盯紧,别让他敷衍了事。
叶向高若是想为东林党开脱,也得及时报给朕。
还有锦衣卫抓人的进度,涉事官员的供词,一有进展,立刻来禀。」
「奴婢遵命!」
魏朝心里一凛,连忙躬身应下,腰弯得更低了。
陛下看似在跟他解释官制,实则早已把重心放回了江南案上。
这案子关乎新政能否在江南推行,容不得半分差错。
另外一边。
钱谦益府邸。
这座位于西四牌楼旁的宅邸,虽不比王侯府邸气派,却处处透著精致奢靡。
紫檀木书架上摆满了宋版典籍,墙上挂著文征明的山水真迹,案头的官窑瓷瓶里插著刚从江南运来的素心兰,连伺候的丫鬟都穿著蜀锦裁制的袄裙,举手投足间透著小心翼翼的恭顺。
钱谦益斜倚在铺著狐裘的醉翁椅上,手里捏著一盏霁蓝釉茶杯。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碟蜜饯金橘,旁边跪著的柳如烟正低眉顺眼地为他续茶,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素白的脖颈上,衬得那截肌肤像上好的羊脂玉。
这柳如烟原是秦淮河上的名妓,去年在京师,因不堪钱谦益的纠缠,偷偷逃往江南,却没料到,钱谦益竟通过江南士绅的关系,花了万两银子打通关节,硬生生将她从苏州的青楼中抢了回来。
如今的她,虽依旧著绫罗、戴珠翠,眼底却藏著化不开的愁苦,连递茶的手都带著细微的颤抖。
「如烟,这碧螺春是今年的雨前茶,你也尝尝。」
钱谦益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温柔,手指却不老实,顺著柳如烟的手腕滑下去,钻进她的衣袖里,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
柳如烟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抗拒,却又很快压了下去,只敢微微侧过身,低声道:
「大人厚爱,妾身——妾身不敢。」
这副「抗拒却又不得不从」的模样,恰好戳中了钱谦益的痒处。
他轻笑一声,手指愈发放肆,顺著衣袖往上探,语气里满是猥琐的得意:
「不敢?在这钱府,本大人让你敢,你便敢。
去年你逃去江南,不还是被本大人寻回来了?
你以为,凭你一个妓子,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柳如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有半分反抗。
她清楚,钱谦益背后有江南士绅撑腰,那些人不仅为他出钱,还为他造势,让他顶著「东林大儒」的名头,在京城士林中呼风唤雨。
她一个风尘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钱谦益看著她隐忍的模样,心中的快感更甚,正准备伸手去解她的衣襟,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著管事慌乱的呼喊:
「爷!事不好了!事不好了!」
「放肆!」
钱谦益被打断了兴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抽回手,将茶杯重重顿在矮几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狐裘上。
「何事如此惊慌?没看见老爷我正在办正事吗?」
急急急!
有什么好急的?
昨夜他们还在府中商议,今日顾秉谦便会带著「万民书」逼宫,只要陛下松口罢黜袁可立,江南士绅的根基便保住了,他钱谦益也能借著这股势头重返官场,甚至有望入阁。
在他看来,此刻定是好事将近,管事这般慌张,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管事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如纸,连头帽都歪了,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老爷!门外——门外全是锦衣卫!
锦衣卫指挥金事许显纯亲自带队,说——说要抓您!」
「什么?!」
钱谦益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
「锦衣卫抓我?为何抓我?顾秉谦呢?他们的事不是今早才—」
他话没说完,心里突然咯瞪一下。
难道顾秉谦事败了?
还是陛下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谋划,故意设局等著他跳?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书房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十几个身著飞鱼服、
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许显纯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目光像刀一样扫过钱谦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钱谦益,你勾结逆党、煽动民变、图谋逼宫,证据确凿,陛下有旨,将你拿下,打入诏狱!」
「逆党?逼宫?打入诏狱?」
钱谦益的脑子嗡嗡作响,他跟跄著后退一步,指著许显纯,声音发颤。
「我冤枉!我一心为国,何来逆党之说?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抓我?」
许显纯懒得跟他废话,朝校尉们使了个眼色:
「拿下!」
两个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钱谦益的胳膊。
钱谦益挣扎著想要反抗,却被校尉死死按住,手腕上瞬间多了一副冰冷的镣铐。
他看著镣铐上的寒光,又看了看许显纯冷漠的脸,一股恐惧从心底窜上来,顺著脊椎蔓延到全身。
他想起了诏狱里的酷刑,想起了那些被锦衣卫抓去后再也没回来的官员,双腿一软,竟吓得尿了裤子,一股腥臊味很快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我冤枉!陛下饶命!我是被人陷害的!」
钱谦益彻底没了之前的儒雅,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哭喊著,被校尉拖著往外走。
他的锦袍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散乱,平日里的「儒」风范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柳如烟跪在地上,看著钱谦益被拖走的背影,眼底终于不再是愁苦,而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她悄悄抬起头,望著窗外的暖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原来,老天终究是长眼的,这个披著「大儒」外衣的衣冠禽兽,终究还是落得了应有的下场。
书房里,碧螺春的茶香还未散去,却混著淡淡的腥臊味,显得格外讽刺。
紫檀书架上的宋版典籍依旧整齐,墙上的文征明真迹依旧雅致,可这座曾经象征著钱谦益「大儒」排场的宅邸,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狼藉。
就像他那靠江南士绅堆砌起来的虚名,一旦失去了支撑,便瞬间崩塌,露出了内里的腐朽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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