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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内廷整饬,好戏开场
乾清宫东暖阁的窗棂,被黄昏的余晖染成了琥珀色。
案上堆叠的奏疏终于清了大半,朱笔斜斜搁在砚台旁,墨汁早已凝住。
朱由校向后靠在龙椅上,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随即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这个大明皇帝眼角泛起的红丝,暴露了他连日批阅的疲惫。
自登基那日起,清闲二字便与他绝缘。
清晨的早朝、午后的军机议事、入夜的奏疏批阅,连吃饭时都要听内侍念各地急报。
朝堂上要与群臣博弈,边关上要统筹军饷粮草,江南要盯著士绅的动静,连内廷的兵仗局、织造局,都得防著人贪墨舞弊。
这帝王生涯,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博弈,与官员斗、与天灾斗、与潜藏的蛀虫斗,无时无刻不在绞尽脑汁,连片刻的松弛都成了奢望。
「陛下,该用晚膳了。」
宫女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声音细若蚊蚋。
朱由校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觉出几分暖意。
他刚抿了一口,便见两个玄色身影躬著身,轻手轻脚地走进暖阁,「噗通」一声齐齐跪伏在金砖上。
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与刚从宫外核查事毕回来的魏忠贤。
此刻已近初冬,暖阁里拢著炭火,却依旧挡不住两人额头渗出的冷汗。
魏朝的蟒纹宦官袍下摆沾了点灰尘,想来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魏忠贤则垂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朱由校放下茶盏,声音里带著几分刚松弛下来的慵懒,却依旧透著帝王的威严:
「都起来说说吧,各自查的事,有结果了?」
魏朝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连忙膝行半步,回答道:
「回陛下,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他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兵仗局那边,魏忠贤按陛下的旨意去查,竟查出掌案太监,勾结局里的工匠,克扣军器材料,谎报材料费用!
他们把贪墨的银两,偷偷存进了自家宅院,还在城外买了田宅—.
这都是奴婢举荐不当,识人不明,才让这些蛀虫钻了空子,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兵仗局是为边军造武器的要害之地,这些人竟敢在军器上动手脚。
辽东的将士用著掺假的兵器打仗,背后却有人在京城吞吃军饷,这简直是拿将士的性命当儿戏!
「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朱由校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狠厉。
「朕已经让人处置了掌案太监剥皮实草,挂在兵仗局门口示众。
参与贪墨的工匠、小太监,有一个算一个,全凌迟处死,家产抄没入官。「
这话一出,魏朝的身子瞬间僵住,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前襟。
他原以为陛下会先责问他,却没料到处置早已定了。
这更让他心慌,连忙再次磕头,声音带著哭腔:
「陛下仁慈!是奴婢失职,奴婢愿领罚!无论是杖责还是贬斥,奴婢都认!」
朱由校看著他这副惶恐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魏朝虽有私心,却也算勤勉,司礼监的票拟事务从未出过错,这次举荐掌案太监,更多是被猪油蒙了心,而非刻意纵容。
若是真严惩了他,司礼监一时无人能接手,反而会乱了内廷的秩序。
「你这个掌印太监,举荐之人出了这么大的事,责罚自然是要有的。」
朱由校的语气缓了些。
「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好好反省反省,往后举荐,要看的是品,不是关系。」
魏朝闻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忙磕头谢恩:
「谢陛下开恩!奴婢定当谨记陛下教诲,往后绝不敢再犯!」
朱由校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魏忠贤:
「魏忠贤,你那边呢?你侄儿在肃宁老家的事,查得如何了?」
魏忠贤的身子猛地一颤,比魏朝还要惶恐,磕起头来力道极大,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陛下!是奴婢管教不严!
奴婢那不成器的侄儿魏良卿,在肃宁老家强占民田,还勾结当地的地痞,欺压百姓,甚至——甚至强抢民女!
奴婢先前竟一无所知,是奴婢的错,奴婢愿代侄儿受罚,请陛下饶他一条性命!「
他说著,声里满是哀求。
魏良卿是魏家唯一的男丁,若是没了,魏家的香火就断了。
哪怕他知道侄儿罪该万死,也忍不住想要求情。
朱由校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魏忠贤的软肋。
魏忠贤虽狠辣,却极重家族香火,这也是他能被掌控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念在你这两年替朕办差还算尽心。
查东林党人的密报、盯著江南的商帮,都没出过错,朕便留他一命。」
魏忠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狂喜,刚要谢恩,却又听朱由校补充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让他在肃宁老家安分守己,先娶亲生子,延续你魏家的香火。
等孩子满周岁那日,再——赐他一杯毒酒,了断此事。」
魏忠贤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
陛下既给了他魏家留后的体面,又没饶过魏良卿的罪行,这恩威并施,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谢陛下隆恩!奴婢——奴婢替魏家谢陛下!」
暖阁里静了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朱由校看著跪伏在地的两人,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内廷的事,全靠你们打理。
兵仗局的贪墨、魏良卿的恶行,都是警钟。
往后,莫要再让朕看到此类事情。
若是再犯,朕可不会再这么轻易饶过你们,明白吗?」
魏朝和魏忠贤连忙齐声应道:
「奴婢明白!奴婢绝不敢再犯!」
「另外——」
朱由校端起热茶,指尖贴著温热的杯壁,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魏朝与魏忠贤,说道:
「如今乃是多事之秋,江南未平,盐税待整,紫禁城的门户,必须看护好。
朕重用厂卫,让你们执掌司礼监、提督东厂,若是连这宫墙之内都掺进沙子,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你们二人,便是罪该万死。」
这话落时,魏朝与魏忠贤浑身一震,额头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他们清楚「紫禁城掺沙子」意味著什么。
是刺客,是密探,甚至可能是针对陛下的弑君阴谋。
魏朝膝行半步,声音带著急促的惶恐:
「皇爷放心!紫禁城内外,奴婢定加派三倍厂卫校尉巡逻,宫门处连入宫的菜农、杂役都要验三次腰牌。
便是后宫的宫娥太监,也每日核对名册,绝无半分疏漏!
若是有一只苍蝇敢未经通报飞进来,奴婢便立刻献上人头,以谢皇爷!「
魏忠贤也连忙跟上,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奴婢也会让东厂番子盯著京中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那些与江南士绅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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