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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请经略公责罚!”
不过磕完头之后,四人心里渐渐冷静下来:
若是熊廷弼要真责罚,早就让锦衣卫直接拿人了,何必召来当面给他们看罪证?
这里面,定然有转圜的余地。
熊廷弼看着四人伏在地上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威严:“责罚就不必了。”
“你们犯的这些事,放在前几年粮饷拖、冬衣缺的时候,情有可原。
毕竟要养兵,要过日子。
可如今不同了,朝廷给辽东补了三年欠饷,发了三万件冬衣,再敢私吞、虚报,就是拿陛下的恩威当儿戏!”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条件:
“限你们三日内,把吃下去的空饷、冒领的赏银,全部吐出来。
军中的名册,也给我重新拾掇清楚,多报的、虚报的,一律剔除!”
这话一出,四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熊廷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肯亡羊补牢,之前的罪责便不再追究。
侯世禄最先反应过来,再次重重磕头:“末将谢经略公宽宥!三日内定将空饷补齐,名册改好!”
梁仲善、姜弼、朱万良也连忙跟着磕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
“谢经略公!末将等定当尽心报国,绝不再犯!”
熊廷弼垂眸看着阶下四人真心悔过的模样,方才因“抗命换防”燃起的杀气,渐渐在眼底散去。
这辽东镇,几乎每个人都不干净,他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杀了。
眼下张秉益勾结乱党、暗通外敌,开春后又要平定建奴,辽东正是用人之际。
若能让这些总兵真心归附,将功补过,便是平乱、御敌的双重助力。
“张秉益私吞军饷、强占军田,如今又抗命作乱、私通建奴,罪孽深重,必须严惩。”
熊廷弼的声音沉如洪钟,在大堂内回荡。
“可辽阳乱了,广宁那边也未必安稳,忠勇伯。”
他的目光陡然转向朱万良,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朱万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忠勇伯”这个爵位,是去年他在斩杀努尔哈赤所得战功,此刻被熊廷弼提及,既是信任,更是重托。
“末将在!”
朱万良“霍”地站起身,抱拳躬身,全无方才的惶恐。
“你是斩杀建奴贼酋的功臣,用兵果决,此番广宁戡乱的大事,便交给你了。”
熊廷弼走到朱万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即刻随杨都堂带五千精锐前往广宁,孙得功、鲍承先那些人若敢生乱,不必奏报,直接斩杀!
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还广宁一个朗朗乾坤!”
“末将遵命!”
朱万良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早就看不惯孙得功这些人私通建奴,如今有熊廷弼的令箭,正好趁机肃清这些蛀虫。
熊廷弼点点头,转身看向侯世禄、梁仲善、姜弼三人,语气愈发严厉:
“你们三人,各率本部兵马,分头进驻定辽左卫、右卫、中卫。
那些躁动的兵卒,若愿归队,既往不咎。
若敢跟着张秉益作乱,格杀勿论!
三日之内,必须擒获张秉益及其党羽,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三人齐声应道,先前的惶恐早已被使命感取代。
这是熊廷弼给他们的赎罪机会,只要能平定辽阳乱局,之前吃空饷、养家丁的过错,便能一笔勾销。
待四人领命准备退下时,熊廷弼忽然开口:
“你们先行出发,本经略随后便去沈阳。”
侯世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经略公,沈阳那边……”
“沈阳是辽东的要地,藏着不少与张秉益勾结的蠹虫,还有些人暗中给建奴送军情、卖军械。”
熊廷弼的眼神冷了下来。
“攘外必先安内!不把这些吃里扒外的人全部铲除,辽东的根基就稳不了。
根基不稳,怎么对付建奴?怎么让草原部落不敢异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嘉靖十三年,吕经想整顿辽东,最后却只能妥协招抚,让那些乱兵愈发嚣张,百年积弊就此埋下。
可本经略不是吕经。
他会携帑银二十万两赴辽犒军、平息内乱,我熊廷弼,只认‘作乱必罚’四个字!”
“这一次,吕公没做成的事,我要做成!
张秉益以为靠兵乱就能逼我后退?没门!”
熊廷弼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剑,寒光闪过,将烛火的影子劈得晃动。
“你们速速行动,。
辽阳、广宁、沈阳三方同时动手,定要在开春前,把辽东镇的这些蛀虫全部清干净!”
四人看着熊廷弼手中的尚方剑,心中皆是一震。
侯世禄率先抱拳:“经略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其余三人也跟着躬身:“末将定不辱命!”
很快,四人便转身走出大堂,脚步声急促却坚定,朝着各自的军营而去。
当日。
深夜。
辽阳街面上早已没了行人,只有巡夜的兵卒提着灯笼走过。
辽阳副总兵府的书房里,烛火却还亮着。
辽阳副总兵张秉益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却并不淡定。
自傍晚起,他就坐立难安,派去打探消息的家丁换了一波又一波,每一次回来,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总镇!不好了!”
书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亲信家丁跌跌撞撞跑进来。
家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明军动了!侯世禄、梁仲善的兵马已经围住了定辽左卫的军营,姜弼的人在街面上设了卡,连北门都被朱万良的部下调兵守住了!”
张秉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液溅湿了他的靴子。
“兵乱都不能让熊廷弼他们后退一步吗?”
他的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几日,他让家丁在各卫所军营里挑拨,说“熊廷弼要拿军卒抵罪”“朝廷要收回所有军饷”,本以为能掀起大乱,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
亲信家丁趴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恐怕是……恐怕是兵乱的程度不够。
小的们在定辽右卫、左卫都挑唆过,可愿意跟着闹事的兵卒,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之一二。
大多人都说,现在能拿得着饷、穿得上暖,犯不着跟着咱们反……”
“难怪……难怪啊!”
张秉益踉跄着后退一步。
嘉靖那个时候,毕竟和现在的天启二年不同。
那时候,卫所军官私吞粮饷成了常态,士兵们一年到头见不到半两银子,冬天连单衣都穿不上,最后才被逼得联合起来,占了关隘抵抗。
可现在呢?
朝廷补发了欠饷,孙承宗开垦荒田让军户有了活路,杨涟查贪腐只针对将领不牵连小兵。
底层士卒没了造反的理由,就算他再怎么挑唆,也没人愿意跟着他送死。
“该死的熊廷弼!该死的孙承宗!”
张秉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唾沫里带着血丝,显然是急火攻心。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辽阳不能待了!再待下去,迟早要被熊廷弼的人抓起来砍头!
你现在就去传令,让咱们的人集合,去东宁卫的军营!
那里有我之前安插的旧部,营里还有数千兵卒,我就不信,熊廷弼真敢带着人来攻!”
亲信家丁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总镇英明!早该如此了!小的这就去叫弟兄们!”
家丁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张秉益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向府外的街道。
远处隐约能看到明军灯笼的光晕,正朝着副总兵府的方向移动。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佩刀,刀鞘冰凉,让他稍微安定了些。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张秉益快步走出书房,只见府院里站着五百个甲胄齐整的家丁。
他们穿的是上好的棉甲,手里握的是锋利的腰刀,背上背着强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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