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2/3)页
看着他,就像是狸猫看老鼠,猎人观猎物。
“你以为,我毛文龙开出的条件,李珲敢拒绝?”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帐外的方向,声音陡然转厉:
“你看看帐外,我大明铁骑两千,能踏平朴熙的五万流民军。
天津水师战船数十艘,能封锁朝鲜所有港口。
别说李珲只是个昏庸的国主,就算是朝鲜的列祖列宗活过来,也得乖乖答应我的条件!”
洪瑞凤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明白,毛文龙从一开始就没把“扶持李倧”当回事。
大明要的,不是某个傀儡国王,而是对朝鲜的绝对掌控。
不管朝鲜的王位落在谁手里,只要大明的军力摆在这,就没人敢违背毛文龙的要求。
毛文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他原本确实打算扶持李倧做傀儡,借他的手彻底掌控朝鲜军政。
毕竟李倧有求于大明,更容易摆布。
可陛下的密诏催得紧,三个月内必须解决朝鲜之事南下,哪有时间帮李倧扫清障碍?
倒不如让李倧与李珲僵持下去:
李倧要夺权,就得依赖大明。
李珲要保位,也得讨好大明。
两派相互牵制,大明才能坐收渔利,哪怕他撤走主力,朝鲜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并且。
对于自己离去后的朝鲜局势,毛文龙也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
一方占据平壤以北,也就是平安道、咸镜道、黄海道三地。
一方占据平然以北,也就是忠清道、江原道、全罗道、庆尚道四地。
至于汉城所在的京畿道,他们两方,谁有能力击败全焕,谁便能占有其中。
毛文龙不帮任何一方彻底胜出,而是让他们在相互牵制中消耗实力,大明则坐收渔利。
洪瑞凤心中明白毛文龙的想法,却只能沉默。
这种“以朝鲜乱朝鲜”的手段,狠辣却有效,可落在朝鲜头上,却是无尽的内耗。
这些手段,在毛文龙看来,已经是最优解了。
李倧、李珲无有雄君之像。
以这两人的本事,怕是只会‘菜鸡互啄’,朝鲜的内乱,短时间内怕是止不了。
这能给他南下之后再北上收拾朝鲜局势的时间。
不过
他真正担心的,不是他们俩,而是那些流民,尤其是朴熙!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灭官绅,分土地’
这种口号,比建奴的刀还狠!
朝鲜官绅腐败,百姓早就怨声载道,朴熙这是在点燃民怨的火,一旦让这火燎原,别说李倧、李珲,就是大明,也得费大力气才能扑灭!
思及此。
毛文龙看着一脸痛苦的洪瑞凤,顺带给他个甜枣,说道:
“使者放心,只要绫阳君识时务,我会帮着他稳住局势的,另外,朴熙,我也会替绫阳君收拾了。”
“我会亲自率军追剿,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再聚集流民。”
听到这话,洪瑞凤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可随即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
他看着毛文龙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
将他的委屈,绫阳君的委屈,一道在毛文龙面前吐了出来。
“将军,以前的大明不是这样的……壬辰倭乱时,大明出兵救朝鲜,从没想过要这些……”
那时的大明,是“父亲之国”的庇护者,而非如今这般步步紧逼的掌控者。
毛文龙闻言,轻轻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以前的大明,当然不是这样的。”
“可现在,陛下登基了,天启新朝,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盯着洪瑞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顺势而为,你家主子能得王位,你能得富贵。
若是逆势而为,别说王位富贵,怕是连死路一条都算好的!”
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以前的大明对朝鲜来说,是慈父。
但现在的大明,对朝鲜来说,是严父。
不管是严父还是慈父,你这个做儿子的,都得乖乖听话。
毛文龙的话说得直白又狠厉,洪瑞凤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
毛文龙话虽然难听,但也确实是实话。
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万历年间那个对藩属宽容的王朝,天启皇帝的强势,毛文龙的铁腕,都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朝鲜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毛文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倒也不再逼问,只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许:
“不过你也放心,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
他指了指舆图上的平安道三地。
“这三地,定会是你家主子的;朴熙,我也会替你们收拾干净。”
话锋一转,他又添了句。
“只是帮你们打下整个朝鲜,我怕是没这个时间了。
陛下已下密诏,召我尽快南下,南海的荷兰人,比朝鲜的内乱更要紧。
剩下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
毛文龙想着制衡朝鲜的办法。
化身带英,充当搅屎棍,将扰得朝鲜不得安宁。
而另外一边,惊魂未定的朴熙,却只想要逃出生天。
辽东的山林里,朴熙已经遁逃了三天三夜。
他裹紧身上破烂的铠甲,踩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穿行。
这三天,他没敢停下片刻。
身后明军骑兵的马蹄声仿佛总在耳边回响,稍一迟缓,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饿了,他就掏出怀里硬得能硌掉牙的麦麸饼,就着雪水咽下去。
渴了,直接抓一把地上的积雪塞进嘴里,冰碴子刮得喉咙生疼,却也顾不上疼。
随行的流民军从最初的上千人,一路被明军追杀、被风雪吞噬,到最后只剩下百余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连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停下歇歇吧……大王,实在走不动了。”
一个年轻的流民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声音带着哭腔。
“明军肯定追不上了,再走,我们都要冻死饿死了。”
朴熙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却没有半分沮丧,反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亢奋。
他一脚踹在那流民身上,嘶吼道:
“起来!谁让你停下的?”
他指着身后的百余人,声音沙哑却有力。
“明国不帮我们这些受苦的百姓,反而去帮那些吸我们血的官绅!
等我们拿下朝鲜全境,朝鲜就是我们朝鲜人的朝鲜,再也不让那些明人指手画脚!”
这些豪言壮语在风雪中散开,却没激起半分波澜。
身后的流民们低着头,没人应声。
他们跟着朴熙,本是为了“分土地”的念想,可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所谓的“朝鲜人的朝鲜”,不过是镜花水月。
亲卫见气氛死寂,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王,我们在山里转了这么久,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平壤!”
朴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眼神陡然变得坚定。
“平壤是我们的根基,只要守住平壤,再派人去联系全焕,联手抗明,未必不能击败那些明军!”
他还在做着美梦。
流民军人数众多,又深得底层百姓拥护,只要他振臂一呼,定然能再聚起十几万人。
明军最多不过万人,到时候用人海战术,就算堆也能把明军堆死!
百余人不敢反驳,只能跟着朴熙,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