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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监军随林丹汗出征,虽因林丹汗的昏聩没能牵制住建奴主力,却也摸清了蒙古诸部的底细。
后来更是单枪匹马游说炒花与莽古斯,硬是让摇摆不定的内喀尔喀五部与科尔沁部倒向大明,在红河谷之战中及时出兵,才让明军形成合围之势,最终斩了努尔哈赤。
这样的人才,不仅有勇有谋,更懂草原与建奴的虚实,实在难得。
很快,熊廷弼便到了中军大帐。
他打开大帐帘子,一步跨入。
刘兴祚听到帐帘响动,立刻转过身,看到熊廷弼走进来,连忙拱手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末将刘兴祚,拜见经略公!”
“威虏伯无须多礼。”
熊廷弼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亲卫适时递上一杯热酒,他接过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身上的寒意。
“你从蒙古营地赶来,一路辛苦。先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客套之后,熊廷弼就进入主题了。
“不知威虏伯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刘兴祚有些扭捏,支支吾吾的,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
熊廷弼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想,却没点破,只是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等着他开口。
刘兴祚吞了口唾沫,像是在心中反复掂量了许久,才终于硬着头皮抬起头。
“经略公,末将……有件私事,想向您打听一二。”
“哦?威虏伯还有私事要问我?”
熊廷弼放下酒杯,眼中浮出一丝打趣的笑意,语气却依旧温和。
“但说无妨。”
得到鼓励,刘兴祚深吸一口气,语速也快了几分,却仍难掩紧张:
“末将听闻,王公公带着科尔沁部布和台吉两个女儿的回信,已经到了沈阳城。
不知道……
经略公这边,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话一出口,他便紧紧盯着熊廷弼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熊廷弼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当是什么要紧事,原来是为了这事。”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刘兴祚愈发紧绷的神情,才慢悠悠道:
“消息我倒没听说,不过昨日收到沈阳那边的信,说王公公不日便会过来,想来你要的消息,等他来了便知。”
“这……”
刘兴祚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脸上的紧张更甚。
“经略公,您知道的,当初为了说服科尔沁部出兵,末将给他们许了不少好处。
布和台吉最看重的,便是他那两个女儿的前程,末将当时急着稳住他们,便……
便说陛下已将两位奥肯纳入后宫,给他们科尔沁部一个‘皇亲’的名分。”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愈发急切:
“可若是朝廷那边有变数,或是王公公带来的消息不是这样,布和台吉定然会觉得被欺骗了。
到时候,好不容易拉过来的科尔沁部,说不定就会倒向建奴,咱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这话还没说完,刘兴祚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后怕:
“而且……而且当时情况紧急,末将为了让科尔沁部信以为真,还假传了圣旨的大意,又假传了兵部的谕帖,说是朝廷已钦定此事。
若是上面追究起来,这假传圣旨、伪造谕帖的罪名,可是……可是死罪啊!”
说到“死罪”二字时,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当初做决定时,他只想着“先稳住盟友再说”,可事后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
假传圣旨乃是滔天大罪,一旦被深究,别说他自己,恐怕连熊廷弼都可能被牵连。
熊廷弼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沉默片刻,看着眼前满心焦灼的刘兴祚,突然抬手摆了摆,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且放宽心。”
他站起身,走到刘兴祚面前,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你做的那些事情固然是违了规矩,可你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大明,为了稳住蒙古诸部,为了斩杀努尔哈赤、收复辽东!
若没有你这番‘冒险’,科尔沁部不会出兵,红河谷之围解不了,努尔哈赤也未必会败。
你的功,远大于过!
这一点,陛下是清楚的。”
“再说了,真要追究起来,有我熊廷弼顶在前面。你是我麾下的人,你做的事,本经略也有责任。
就算丢了这辽东经略的官职,就算被削职为民,我也绝不让你因为这事受半分委屈!”
“经略公……”
刘兴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眼眶竟微微发热。
他本以为熊廷弼即便不责怪,也会有所顾虑,和他撇清关系。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地愿意为他担责。
这份信任与护犊子,让他感动不已,七尺大汉,居然泪流满面。
可这份感动没持续多久,刘兴祚便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了脊背。
“多谢经略公的厚爱,末将感激不尽。只是……”
“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末将就已经想过后果了。假传圣旨是我做的,假传谕帖也是我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若是朝廷真要追究,末将愿意承担所有罪责,绝不会连累经略公,更不会让陛下难做!”
他虽为降将,却也有自己的骨气。
熊经略如此有情有义,他岂能牵连了他?
熊廷弼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不禁多了几分欣赏。
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酒杯,对着刘兴祚举了举: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愧是我熊廷弼看重的人。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王公公此行既是犒劳大军,想必带来的也是好消息。
说不定,朝廷真的准了布和台吉的请求,至于你当日如何说服科尔沁部的,你回去再合计合计。”
合计?
刘兴祚愣住了。
“经略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去体会!”
若是这点智慧都没有,那活该受罪!
当然
对于此事,熊廷弼也不打算隐瞒。
他会在密信告诉皇帝,而不是在奏报上告诉皇帝。
假传圣旨的事情,最好不要传到那些御史耳中。
这会给陛下,给他们带了许多不必要麻烦事。
翌日清晨。
营地里已渐渐热闹起来,士兵们的操练声、战马的嘶鸣声与伙房的炊烟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几分隆冬的肃杀。
就在此时。
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缓缓停在中军帐外。
车帘掀开,王承恩身着深蓝色的蟒纹宦官袍,踩着小太监递来的脚踏下车。
他身形壮硕,脸上带着几分宫廷中人特有的沉稳,目光扫过营中整齐的队列与巡逻的士兵,眼中不自觉地露出几分赞许。
能在连番征战后仍保持这般纪律,熊廷弼的治军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咱家见过熊经略。”
刚进帐,王承恩便对着起身相迎的熊廷弼微微拱手,语气平和,目光落在他吊着的左臂上时,又多了几分敬佩。
“经略公带着伤还在前线操劳,真是辛苦了。”
“公公远道而来,才是辛苦。”
熊廷弼侧身让他坐下,亲卫连忙奉上热茶。
“军营里条件简陋,公公将就着用。”
他没绕圈子,待王承恩接过茶盏,便直接问道:
“公公此来,想必是为了科尔沁部的事吧?不知宫里的旨意,究竟如何?”
王承恩捧着热茶暖了暖手,才从袖中取出两封叠得整齐的书信,递了过去:
“经略公放心,布和台吉的两个女儿,陛下已经下旨纳入宫中了。这便是两位贵人写给家里的回信。”
熊廷弼接过书信,心中悬着的石头先落了一半:
“如此便好。虽说没能赶在科尔沁出兵前送到,却也不算迟。
有这两封信,莽古斯便不会疑心之前的许诺,科尔沁部的人心,也能彻底稳住。”
说到这里,他眼珠一转,话锋也随之一转,说道:
“对了公公,之前为了说服科尔沁部尽快出兵,本经略曾许了他们一些好处,除了朝廷既定的互市特权,还有一些赏赐.”
他刻意隐去了刘兴祚假传旨意的细节,将所有许诺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自然是为了保护刘兴祚。
王承恩闻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却也没多追问,只是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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