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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之中。
努尔哈赤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他不甘心!
他绝不甘心就这样撤退!
抚顺城破、代善战死,若连熊廷弼的头颅都没取下便仓皇而逃,不仅会让其在草原的威望大打折扣,更是对不起代善的在天之灵。
更何况,他自己清楚,时间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他现在性命无多,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能与明军主力正面交锋的机会。
思及此,努尔哈赤突然开口:
“你们率军离去,本汗留在此处。”
他说出自己的意图:
“本汗留在此处,一则吸引明军主力,让他们以为能擒住我,便似这熊廷弼一般。
二则,本汗亲自督战,定要攻破营寨,取熊廷弼的人头,为代善报仇!”
他眼神锐利,那是求死的眼神!
“在我吸引明军注意力的时候,你们率领主力绕路奔袭抚顺,毁掉明军的粮草与辎重,断了他们的后路!
到时候,明军首尾不能相顾,咱们再里外夹击,定能一战定乾坤!”
“大汗!万万不可!”
扈尔汉第一个冲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大汗您是大金的根本,若是以身涉险,一旦有失,大金便群龙无首了!
要留,也该是我等留下吸引明军,您率领主力去奔袭抚顺!”
何和礼也紧随其后,躬身劝谏:
“扈尔汉所言极是!奇袭抚顺需要统帅坐镇,大汗的谋略远胜我等,只有大汗亲自领兵,才能确保奇袭成功。此处交由我等,定能拖住明军,为大汗争取时间!”
帐内其余将领也纷纷跪倒,齐声说道:“请大汗收回成命!我等愿留下断后,护大汗周全!”
他们深知努尔哈赤的重要性。
大金可以没有任何一位贝勒,却不能没有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看着帐内跪倒的诸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不愿本汗如此,那还有一个选择。”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红河谷北面的位置:
“如今科尔沁部大军尚未抵达,陈策的援军也还在三里之外,咱们还有时间分而击之!
我亲自率领精锐,先绕到西侧,击溃科尔沁部的先锋;你们则在此处继续牵制熊廷弼,待我解决了科尔沁部,再回头与你们汇合,一同击溃陈策的援军!”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若是能先破一路敌军,便能打破三面合围的僵局,甚至有可能反败为胜。
可何和礼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
“大汗,您还是出去看看咱们的将士们吧。”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有些无奈又心疼的说道:“他们已经连续作战十多日,日夜不休,别说睡觉,连热饭都没吃上几口。
前些日子还能凭着一股劲支撑,可如今……
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努尔哈赤的身体猛地一僵,沿着何和礼让出来的位置向前走去。
出了大帐,他抬眼望去,只见营地里的轮攻歇息的八旗士兵们,大多靠在楯车或帐篷旁,有的蜷缩着身子打盹,眉头紧锁,似乎连梦中都在承受疲惫。
有的则坐在雪地里,双手捧着冻得发硬的干粮,却迟迟送不到嘴边,眼神涣散,没了往日的锐利。
还有的士兵正揉着冻得红肿的手脚,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不远处的马厩里,战马也低垂着头,大口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有的战马甚至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它们和士兵一样,早已耗尽了力气。
努尔哈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刺痛传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麾下的八旗勇士是天下最精锐的部队,能征善战,不惧疲惫。
可他忘了,再精锐的士兵,也不是铁打的,再勇猛的战马,也有累倒的一天。
连续十多日的奔袭与攻城,早已掏空了这支大军的力气,别说分而击之,便是再发起一次猛攻,恐怕都难以组织起来。
“咳……咳咳……”
努尔哈赤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
他连忙将手藏在袖中,不让诸将看到。
“罢了……”
努尔哈赤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几分无力,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诸将。
“传令下去,今夜做好撤退准备,你们下去罢。”
扈尔汉见努尔哈赤没有下令立即撤退,便知晓自家大汗还有其他意思。
他想说什么,然而帐中亲兵却开始逐人了。
扈尔汉无奈,只得离去。
很快,大帐便只剩下努尔哈赤一人。
此刻。
他坐在虎皮椅上,方才在诸将面前强撑的威严,此刻已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掩不住的疲惫与虚弱。
“让何和礼、扈尔汉回来。”
他对着帐外轻声吩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疼痛。
不多时,何和礼与扈尔汉便快步走进帐内。
“大汗,您可是有要事吩咐?”
何和礼躬身问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努尔哈赤微微颤抖的手上。
努尔哈赤没有立刻回答,他试图直了直脊背,却猛地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突然爆发出来。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起来,一只手紧紧抓着虎皮椅的扶手。
“大汗!”
何和礼与扈尔汉脸色骤变,慌忙上前,却见努尔哈赤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掌心赫然攥着一方染血的白布。
殷红的血渍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触目惊心。
“人参!快拿人参和鹿血来!”
扈尔汉反应最快,对着帐外高声呼喊。
侍卫们早已备好应急的辽参切片与温热的鹿血,此刻听到呼喊,立刻端着托盘快步走进来,双手奉上。
何和礼颤抖着拿起一片辽参,递到努尔哈赤嘴边;扈尔汉则端着鹿血碗,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努尔哈赤艰难地咽下参片与鹿血,闭着眼喘息片刻,本以为能像往日一样,靠着这些补品勉强压制住病痛,可没过多久,胸口的灼痛感再次袭来,他猛地俯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刚喝下去的鹿血混着参末,尽数咳了出来,溅在虎皮椅上,染红了一片绒毛。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努尔哈赤本就年事已高,连日来的奔袭、攻城与焦虑,更是让他的身体雪上加霜。
此前全靠着辽参与鹿血强行压榨着生命潜能,如今,这具躯体,终于快要撑不住了。
“咳……不必忙了。”
努尔哈赤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释然,他看着眼前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两位老臣,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对死亡的惧怕,只有一种枭雄末路的坦然。
“大汗!您不能有事啊!大金还需要您!”
何和礼眼圈通红,声音哽咽,他跟随努尔哈赤数十年,从挣扎求生,到建立大金、雄踞一方,从未见过这位铁血大汗如此虚弱的模样。
扈尔汉也红了眼眶,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哀求:“大汗,咱们马上撤回铁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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