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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豸冠淬刃,漕渠剸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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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的枝蔓,那些被查办的官员,不过是庞大利益链条中最末节的小卒。

沿河州县豪强与漕运衙门早已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每当御史巡查,地方官员表面恭顺,背地里却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串联抵制。

账簿可以一夜之间重造,证人能在审讯前‘暴病而亡’,就连那些被关进大牢的贪吏,第二日就可能因某位重臣的‘关照’而大摇大摆地走出牢门。

至万历中后期,漕政腐败已入膏肓。

杀几个贪官,不过如同割去溃烂痈疮上的一层薄痂,转眼间便有新的蠹虫填补空缺,甚至变本加厉。

这就是令人绝望的‘前腐后继’。

漕督换了三任,可山西票号的银票依旧在官员袖中传递;仓场大使革职查办,但霉米充好粮的勾当从未断绝。

更可怕的是,这套腐烂的体系竟成了百万漕工赖以生存的畸形温床。

那些被克扣的漕粮、被抽走的银两,经过层层盘剥后,竟也成了沿河贫民苟活的最后依托。

这便造就了一个荒诞的现实:清官想要根治漕弊,反倒要先面对饿殍遍野的惨剧。

如此顽疾,非刮骨疗毒不能根治。

可这‘骨’连着多少权贵的命脉?

这‘毒’又渗入了多少衙门的骨髓?

朱由校心中明白:对于漕运,非下重刀不可。

文官和光同尘那套,是完全没作用了。

“那杨卿此番巡漕,还有其他成果否?”

杨涟从袖口中掏出一本小册,将其双手举过头顶,魏朝接过小册,将其呈递至御前。

朱由校翻开奏册,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

查办通州仓场、临清闸口等七处漕运衙门书吏十二人,追回赃银三千余两。

然所涉者皆微末小吏,次日即有方阁老府上管家说情,半数罪吏已获释。

详列虚报沉船、以沙充粮、空舱抽银等九项贪腐手段,其中通州仓场单次运粮竟有三分之二被掉包为霉米,账册则用水渍损耗遮掩。

另附三十七名濒死流民血指印为证,载明漕丁鞭打饥民、强征过河钱等暴行。

然所涉漕兵仅三人被问罪,余者因隶属漕督亲兵而未被追究。

查获三张盖有漕运总督私印的银票(计银两万两),票号掌柜供认每季替大人们洗银。

然涉事官员名单被墨迹涂盖,显遭高层拦截。

朱由校合上册子时,面无表情。

杨涟伏地哽咽道:“臣无能,还请陛下治罪!”

朱由校看着伏地请罪的杨涟,问道:“杨卿欲学海刚峰,然知漕运腐败如斯,为何不敢用雷霆肃清奸邪?你若请调兵,朕岂会不允?”

杨涟以额触地,声音沙哑而沉重:

“陛下明鉴,非臣畏首畏尾。其一,漕运衙门与六部、地方结为利益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臣执意追查到底,恐半数朝堂皆要入罪,届时国本动摇,反令宵小趁机作乱。”

他攥紧袖中那份被墨迹玷污的名单,继续道:

“其二,漕河两岸百万纤夫、仓脚、闸工,皆指此道活命。那些被克扣的霉米,终究还进了饥民之腹;那些被贪墨的银两,到底养活了漕丁家小。若骤然斩断这条腐藤”

喉结滚动间,杨涟眼前又浮现通州码头的景象:

“臣亲眼见过漕船停运时,饿殍如何围着粮仓啃食泥土。若彻底清算漕弊,恐未及肃清贪官,先逼出数十万揭竿而起的流民,此非治国,实为酿祸啊!”

东暖阁殿下,杨涟面色惨白,半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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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豸冠淬刃,漕渠剸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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