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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葭莩联戚,秉钺司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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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昇不清楚。

更不敢追究。

只希望陛下在宫中好好的。

而朱由校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实在没有什么印象,更积蓄不出什么感情来。

然而,要收心王昇,通过这个母亲,才能让王昇感受到亲情,才能让这个国舅爷全心全意为他做事。

好吧~

朱由校感觉自己确实有些冷血了。

现在每天想到的事情都是权谋,几乎脱离了个人的情感。

但天家无情,他这个做皇帝的,只能更无情。

有情就有破绽,有破绽就容易被其他人利用。

他只能做冷血无情之君。

当然

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圣君的人设。

毕竟,虚伪,也是每一个领导所必须具备的本能。

他作为大明的皇帝,便更需要如此。

因此,朱由校脸上淌下两行热泪,颇为好奇的问道:“国舅,不妨你和朕说一说,母后小时候的事情罢。”

王昇的喉头滚动了几下,目光渐渐变得柔软。

他望着东暖阁窗棂上摇曳的烛影,仿佛透过那晃动的光晕,看见了三十年前的北平城。

“那年开春,护城河的冰刚化开,你外祖父带着我们去西郊打马球。”王昇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棉线,在炭火气里慢慢舒展。

“你母亲才这么高——”他比划着到腰间的位置。

“穿着杏红比甲,非要骑那匹枣红小马,结果被马驹掀下来,滚了满身的草籽。”

朱由校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他看见幻影里的小女孩摔在草甸上,发髻散开成乌黑的云,却咯咯笑着去捉惊飞的蚂蚱。

暖阁地炕传来轻微的炭火爆裂声,像是应和着记忆深处的马蹄响。

“后来呢?”皇帝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后来啊”王昇忽然笑出声,眼角的皱纹堆成细浪。

“她偷了厨房的饴糖抹在马槽里,那马驹舔得欢实,第二天就肯让她骑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笑着说道:“你外祖父发现后,罚她在祠堂抄《女诫》,结果她在宣纸上画满糖葫芦”

朱由校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描摹,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成小小的糖葫芦形状。

窗外细雪扑簌簌打着棉帘,他恍惚听见小女孩踮脚偷吃供果时,祠堂老木门发出的“吱呀“声。

“最淘气是端午那回。”王昇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带着巷子里七八个孩子,把雄黄酒换成了姜糖水。等龙舟赛开始,整条胡同的孩子都没醉倒,急得里长直跳脚。”

暖阁里的沉水香突然变得鲜活起来,混进了记忆里艾叶与菖蒲的气息。

而王昇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来你外祖父升了总旗,家里有了小院。她总爱趴在井沿数星星,说要把北斗第七星摘下来当毽子”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又颓然落下。

“那会儿井水清得能照见人影,现在”

说了这么多小时候的故事,王昇一想到自己的姐姐已经没了,便是再铁石心肠的硬汉,也忍不住落泪。

朱由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发现他也在流泪。

他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拼命的流泪。

或许,渴望母爱的天启皇帝,听到自己亡母的故事,也会情不自禁罢。

“请陛下节哀。”

王昇见到皇帝流泪的模样,心中一软。

之前对皇帝的疏远顿时散去。

这是姐姐的血脉,他是大明皇帝,但同时,也是我的外甥!

“才知道母后小时候也如此顽皮,朕对自己的母亲,又有新的认识。”

朱由校擦了擦面颊的眼泪,收拾情感,对着王昇问道:“国舅是朕不多的亲人,不知道如今是何官职?”

王昇愣了一下,感情陛下不知道他的官职?

国舅爷缓缓说道:“蒙恩得了个正四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

朱由校故作疑惑。

“朕记得,上个月追封外祖父为伯爵,怎国舅没有继承爵位?”

王昇摇了摇头,说道:“陛下,那是流爵,不能继承的。”

朱由校佯装生气,说道:“朕的国舅,岂能无爵?”

他对着门外喊道:“召礼部侍郎入殿!”

很快,在门外候着的礼部侍郎孙慎行快步入殿。

“臣礼部侍郎孙慎行,恭请陛下圣恭万安!”

“朕安,起来罢。”

孙慎行是孙承宗的恩师,孙承宗起势之后,朱由校对这小老头也颇有青眼。

当然

既然和皇帝亲近,和孙承宗亲近,自然是被东林党人排斥的。

孙慎行被外臣归类到幸进之臣的行列,属于帝党。

没错。

虽然朱由校明说了不许党争。

然而这些人明面上不敢明言结党,但暗地里,却给各个官员划分派别。

只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大明的顽疾,不是一个圣旨,一个政策就能够扭转的。

“陛下召臣,不知有何事?”

朱由校开门见山问道:“孙卿,朕问你,朕的国舅,可蒙恩为伯否?”

孙慎行瞥了一眼眼眶通红的王昇,当即说道:

“陛下圣明!《大明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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