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叮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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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叮”的那一声落下,像一枚金属针扎进寂静里。
周砚下意识抬眼,门口的玻璃上先映出一抹移动的影子——步伐不急,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影子停在门外一瞬,门把手被握住,轻轻一转。
进来的不是阿远。
是梁总。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公司监察线的负责人,姓韩,平时很少在业务层露面;另一个是集团信息安全的总监顾明,身形瘦高,眼神像一把干净的尺。三个人走进来,像把走廊的空气也一并带进了会议室,温度瞬间降了两度。
梁总没寒暄,直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视线扫过桌面摊开的封存清单、证据索引表、权限变更截图、碎纸残片照片,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十五分钟,我要你把现在的‘事实链’和‘阻断链’讲清楚。”
周砚点头,把投屏切到“阶段汇报页”。他没有讲故事,他只讲结构。
“事实链四点。”
他翻页,第一屏是时间轴。
“第一,离线窗口内机房门禁开启,卡号A-4648,时间18:47:59。第二,电梯厅独立摄像头记录到18:47:40左右有人刷卡进入机房方向,拎黑色硬壳箱,时间点与门禁记录吻合。第三,机房终端USB插入事件18:48:05,紧跟进入机房后约6秒。第四,堡垒机凭据A-4648发起对门禁控制子系统会话18:48:12,紧跟进入机房后约13秒。供应商远程维护与配置变更已排除。”
梁总眼皮抬了一下:“排他性?”
周砚翻到“排他性补强页”,不急不慢:“卡号A-4648制卡登记名齐曼,门禁供应商登记由物业邮件证明。齐曼在补证会上承认借卡给阿远,无借用记录,已签字。阿远当日下午提交即时生效离职申请,且在离职前打印了借卡说明、纪要与补强附件,随后工位异常清空,碎纸机桶内发现含‘A-4648、归还18:50’等关键词残片,已封存。”
顾明这时开口,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USB插入事件对应的可执行文件路径被删除,事件日志保留。你们做了磁盘镜像吗?”
老赵在旁边补一句:“已做,镜像哈希在案。待进一步恢复被删痕迹。”
周砚把页面切到“阻断链”。
“阻断链两点。”
他指向第一条:“追溯过程中,我被移除门禁审计协作权限,导致关键补证目录访问被拒绝。操作记录显示移除动作由PMO-OPS-Admin发起,时间是上午九点三十七分,恰好在补证关键节点。该行为已固证,并推动冻结权限变更。”
第二条:“走廊端口监控出现短暂丢帧,与阿远十六点四十一分进入本层的门禁记录时间段相近。结合离线窗口内监控离线事实,存在人为制造‘可证空白’的模式风险。”
梁总没立刻说话。
他把每一页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像在确认一个人讲的不是推测,而是能落纸的事实。韩监察翻看封存清单,手指在“碎纸机桶封存”那一行停了停,忽然抬眼问:“封存见证签字齐全吗?”
陆律把封存单往前推:“法务见证签字、信息安全签字、内控签字齐全,照片与哈希指纹附后。”
韩监察点点头,像终于把一枚钉子敲进木头:“可以立案。”
这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像有一块无形的石头砸到地上。不是惊动,而是确定。
梁总把手放在桌面,五指摊开:“现在开始,事情上升到‘监察立案+信息安全事件’级别。三条决定——听清楚。”
他看着韩监察:“第一,立案保全。所有相关系统日志、门禁卡权限、堡垒机日志、NVR录像与电源告警,全部保全。任何人不得删除、不得覆盖、不得手工导出未经登记的副本。违规按毁灭证据处理。”
韩监察应声:“收到。”
梁总看向顾明:“第二,启动集团应急响应。把PMO-OPS-Admin的登录终端指纹、操作链路、对应人员范围拉出来,做排他性。监控丢帧要追到设备层——是摄像头掉帧、NVR重启,还是网络断链。我要原因,不要描述。”
顾明点头:“两小时给你初版。”
梁总最后看周砚:“第三,你继续保留现场风险处置权限,但从现在起,你的所有动作必须在‘双人见证+编号登记’下进行。你是关键证据链的维护人,不是英雄。别让自己成为突破口。”
周砚答:“明白。”
梁总站起身,像把一个更大的门打开:“还有一件事——阿远。立案后,他不再是‘请假离职’,他是‘关键补证对象’。韩监察,你走程序。HR配合冻结离职结算流程,保全其公司资产借用记录与出入记录。顾明,你们评估是否触发刑事风险点,必要时走外部报案路径。”
“是。”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梁总准备离开,又停住:“周砚,跟我来。你把材料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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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总把临时战情室设在另一侧的小会议室,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像被切断。战情室里只有白板、投影、几把椅子,桌上已经放着一叠打印纸——显然助理提前做了准备。
梁总坐下,指了指对面:“你坐。把你最担心的风险说清楚。”
周砚没有客套:“最担心的不是阿远跑,是有人抢先定义叙事,把事件压成‘个人行为’或‘管理疏漏’,从而切断追溯到更高节点的可能。其次是证据污染——日志覆盖、录像循环覆盖、终端被重装。第三是舆论先手——有人把内部截图放出去,把开放日项目做成负面舆情,逼公司内部快速止血,止血方式往往是‘找一个人承担’。”
梁总点头,像在听一份风险评审:“你的应对建议?”
周砚把准备好的“建议页”投出来:“三项。第一,冻结与保全要快过覆盖周期。监控NVR如果是循环覆盖,得立刻做镜像与离线备份。堡垒机、门禁子系统、USB事件日志也要按保全流程封存。第二,组织口径要提前设定:对外不谈细节,只承认‘内部安全事件已立案调查,业务照常,证据保全完成’,避免细节被人剪辑。第三,内部要立一个‘信息发布窗口’——所有对外、对内通报只从监察/法务发,防止有人自发解释造成二次污染。”
梁总看完,抬眼:“你现在像做内控的人。”
周砚笑得很轻:“我只是怕又有人被迫背锅。背锅不是问题,问题是背锅之后下一次还会发生。”
梁总沉默几秒,突然问:“你知道你会被很多人恨吗?”
周砚没有躲:“知道。”
“还做?”
“做。”周砚说,“因为他们恨我,至少说明链路在靠近真相。如果他们喜欢我,那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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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叮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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