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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啥要搭把手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掀开棉帘子进了屋。
坐在里屋看报纸的许志国闻言,从鼻子里嗤笑一声,低声对刚走进来的陆秀兰嘀咕:「这王快嘴,当初我下放那会儿,她躲咱们家跟躲瘟神似的,跑得比谁都快。现在看咱家行了,一个个都跟闻著味的苍蝇似的凑上来了。」
「行了行了,不爱看你回屋待著去,我来应付。」
陆秀兰推了他一把,转身迎了出去,脸上挂起客气的笑:「哎哟,淑芬来了啊!这不瞎忙活,快坐快坐!」
「嫂子,看你这红光满面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成军这回可给咱全院,不,给咱全县都长脸了!」王快嘴的声音又亮又脆。
这时,门帘又被掀开,另一个邻居妇女探进头来:「他婶子,我也来凑凑热闹!」
「孩子他娘也来了啊,快进来,屋里暖和!」陆秀兰忙著招呼。
很快,几个女人就围坐在了堂屋,手里假装帮著摘摘菜,嘴里的话匣子可就打开了。
「要我说,还是秀兰嫂子你会教孩子,看看成军,文曲星下凡哟!」
「就是就是,哪像我们家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疯跑,书本摸都不摸!」
「听说成军写的书,都卖到外国去了?得挣不少稿费吧?」
「那肯定啊!以后嫂子你就等著享福吧,跟著去上海住洋楼!」
「建军也好啊,那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就是苦了不能常回来————」
「晓梅那丫头也灵巧,将来肯定也不差————」
女人们七嘴八舌,话题绕著许家的三个孩子打转,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奉承。
陆秀兰一边客气地应酬著「哪有哪有」、「都是孩子自己争气」,一边手下不停地揉著面。
许成军自然不知道远在东风的父亲许志国和母亲芦秀梅正在如何念叨他,更不知那小小的东风中学因他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但随著腊月脚步越来越近,京城的年味已浓得化不开,空气中仿佛都漂浮著炮仗硝烟和炖肉混合的诱人气息。
对于中国人而言,过年回家,是刻在骨子里最深沉的仪式,是漂泊灵魂最终的锚点。
这股强大的牵引力,终于让许成军再也按捺不住归家的急切。
他匆匆再次拜访了章光年,主要是询问那份内参的动向。
章光年一见他,便会意地笑了:「著急回家了吧?理解理解,人之常情。先安心回去吧。
你这份内参写得很有分量,据说已经被拿到zy经济工作会议上作为参考材料讨论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明确结论。不过,」
他神色略显郑重,「你要随时做好被召唤、接受询问的准备,这叫备询」。」
许成军心下明了,点头应下。
刚要告辞,章光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桌上拿起一本《经济研究》杂志,翻到某一页,指著问道:「这期上面发了篇《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对农轻重比例调整的撬动作用》的论文,我看第一作者署的是苏曼舒」、许成军」————不是同名同姓吧?」
「不是,张主席,就是我。」
「果然是你!」
章光年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篇论文可不简单!
我听经济界的朋友私下议论,这篇东西角度新颖,论证扎实,很可能对下一步农村经济政策的微调产生实质性影响。意义重大!
你小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文坛还没折腾够,又把手伸到经济学界去了?」
许成军心下凛然,这事若非章光年提起,他自己都快忘了。
当初苏曼舒构思这篇论文时,两人没少为观点和数据争论。
最后在署名上还互相谦让了半天,他坚持苏曼舒付出更多,苏曼舒则认为他的宏观视角和关键思路不可或缺,最终折中成了并列第一作者。
「这主要是我对象的功劳,」
许成军解释道,「她是学经济的,功底扎实,我就是在一旁敲敲边鼓,出出主意。」
章光年摆摆手,脸上是又是好笑又是感慨的表情:「行了,别谦虚了。你小子在经济学和社会观察这方面确实有独到眼光,这点现在不少人都开始注意到了。
文坛出了你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真不知是福是祸,但肯定是够热闹了!」
给章光年郑重地道了早年,在黄叶绿阿姨「有空常来家里坐」的温暖叮嘱声中,许成军离开了那座小院。
时近二月中旬。
一场大雪如期而至,覆盖了京城。
鹅毛般的雪花徐徐扬扬,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棉袄或军大衣,呵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帽檐上结上一层白霜。
四九城的胡同深处。
叫卖冰糖葫芦的声音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透亮,那红艳艳的果子裹著晶莹剔透的糖壳,像一串串冰雕的灯笼,映著雪光,透著年节的喜庆。
雪满京华,这古老的都城,在银装素裹中,静候著新春的轮回。
飘雪落旧檐,新炉烫陈酿。
飞雪如花落,岁岁又年年。
此前,赴日文化交流团的成员们,如敖德斯尔等几位不在京的老作家,早已各自返回。
临行前,除了巴、冰心两位团长,团员们私下还聚了一次,互道珍重,约定日后常联系。
如今还滞留在京城的,除了许成军,也就只剩几位京城本地的作家。
巴老因年事已高,加上日本之行劳累,回京后身体略有不适,女儿李晓琳早已赶来悉心照料。
李晓琳心忧父亲,虽与许成军相熟,却也抽不出时间深谈,只在电话里匆匆说了句「回上海再详聊」。
冰心先生同样年高德劭,交流事宜一结束便闭门谢客,静心休养。
唯独那位「不打不相识」的杜鹏成,仗著身体相对硬朗,这几日晚间时常来寻许成军喝酒。
这年头。
京城老百姓常喝的多是散装的二锅头、红粮大曲,若条件好些,或许能弄到瓶装的汾酒、竹叶青。
杜鹏成待遇不差,许成军手头更是宽裕,两人就著几碟花生米、小葱拌豆腐,也能夜酒畅谈,对月吟诗。
虽然文学观念上仍有分歧,但那份直爽与对文学的赤诚,却让两人越混越熟络。
后来,住在附近的蒋子龙闻著酒味儿也加入了战团,三人不时喝得酩酊大醉。
再后来,王盟来找蒋子龙时,又撞见这「中青少」三人组合在激扬文字,少不了笑骂几句,最终也半推半就地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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