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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来,人群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许多学生立刻朝著校园内涌去,更有不少人围拢过来,却又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北大么~
学生素质还是高的~
在西门,许成军受到了北大中文系副主任、著名文学评论家严家炎教授的亲自接待。
严教授身著深色中山装,戴著眼镜,气质儒雅严谨,但看向许成军的目光中却充满了赏识与期待。
「成军同志,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严教授热情地握住许成军的手,「你在日本的卓越表现,我们都密切关注著,令人振奋啊!今天可是有不少同学,天没亮就来礼堂占座了!」
「严教授,您太客气了,能来北大与同学们交流,是我的荣幸。」许成军谦逊地回应。
在严教授和几位系里老师的陪同下,许成军推著自行车走进燕园。
当聊及怎么想著邀请许成军的时候。
严家炎哈哈大笑,却是笑而不语:「于情于理,我都得邀请你啊~」
许成军脸一黑。
谜语人最讨厌了。
穿过西门,沿著未名湖畔行走。
湖面还结著薄冰,反射著清冷的日光,湖畔的柳树垂下枯黄的枝条,博雅塔静静矗立在远处,构成一幅静谧而富有诗意的冬日画卷。
但这份静谧正被涌动的人潮打破。
学生们步履匆匆,方向一致地朝著大礼堂(百周年纪念讲堂原址)走去,空气中弥漫著一种节日般的兴奋。
沿途,不断有学生认出许成军,发出惊喜的呼声,或远远地挥手致意。
甚至有从清华、人大、北师大等附近院校赶来的学生,举著连夜手写的标语。
「欢迎许成军学长!」
「思想无禁区,文学要冲锋!」
「《红绸》不朽!」
场面热烈而有序,充满了八十年代大学校园特有的、纯粹而激昂的理想主义色彩。
前往接待室短暂休息的途中,严家炎教授与许成军进行了简短的交流。
「成军同志,今天准备和同学们分享些什么?」
严教授关切地问,「同学们期待很高,问题可能会很尖锐。」
许成军笑了笑,语气平和却自信:「严教授,就和同学们聊聊我眼中真实的世界,以及我们这一代人应有的文化自觉与担当。尖锐的问题才好,说明大家在思考。」
在接待室,许成军还见到了北大「五四文学社」的几位骨干学生。
其中就包括后来成名的黄仔平。
他们激动地与许成军握手,迫不及待地提出一些关于文学创作和日本见闻的问题,许成军都一一耐心简要作答。
人群后。
刘镇云看向邹时芳:「来的时候,你不是说坚决不握手,保证北大文人的尊严么?」
「你这就不懂了,先麻痹大意他!一会趁他大意,一针见血!」
查健英翻了个白眼:「你可得了吧,就你刚才那热络劲,说你是汉奸一点不冤枉你!」
「,你们怎么这么看我?」
「我建议你自己照照镜子!」
「我靠,我可是要打败《浪潮》的人!」
没人理他。
邹时芳犹豫片刻,真的去照了照镜子。
我?
真的像.....汉奸?
休息片刻后,在严家炎教授等人的陪同下,许成军走向大礼堂。
离礼堂越近,那鼎沸的人声便如同海潮般涌来。
礼堂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窗户外面都挤满了急切的学生。
维持秩序的学生干部们嗓子都快喊哑了。
当许成军的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时,整个会场先是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那声浪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无数双年轻的眼睛聚焦在他身。
许成军深吸一口气,在严家炎教授的引导下,稳步走向讲台。
他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激情澎湃的年轻面孔,看到了悬挂在讲台上方那条醒目的横幅——「中国文学与世界:许成军访日归来看」。
刘镇云、陈健功、黄仔平、钱里群、王月川、陈涞、姜铭安、海子...
许多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字隐藏在人群中。
许成军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到的是未来的领导人、是世界级的学者、是引领一代风气的作家与思想家、是探索宇宙奥秘的科学家,还有一位即将用生命点燃诗歌太阳的少年。
这一刻,燕园之内,星汉灿烂。
这些人藏在人群注视著许成军。
前排,朱广潜、王瑶、袁行沛、乐黛芸、洪子成...
这些已经成名的大家也在看著他。
许成军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灼热的目光,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从容地转过身,拿起一截粉笔,在墨绿色的黑板上,「嗒、嗒、嗒」地写了起来。
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两千多人屏住呼吸,只能听到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清脆声响。
随著他手臂的挥动,一行洒脱不羁、力透板背的行楷大字赫然呈现:「中国文学没有未来」
「哄——!!!」
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震惊、惊愕、兴奋、不解、甚至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冲破礼堂的穹顶。
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人难以置信地揉著眼睛,有人兴奋地和同伴激烈争论。
这个标题太过惊世骇俗,太过离经叛道,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在一片哗然之中,许成军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显,甚至带著一丝顽童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但效果甚微。
于是,他不再等待,再次转身,拿起粉笔,在那行惊心动魄的大字下方,又刷刷地写下了另一行字:「因为未来属于中国」
当这第二行字完整呈现时,那鼎沸的声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随即,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洪流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混合了恍然大悟的惊叹、被巨大转折冲击后的亢奋,以及对这宏大命题的深深思考!
许成军将粉笔轻轻丢回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面向台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余震在礼堂里回荡。
火种已经投下。
接下来,他将要做的,是点燃这片干涸了太久的草原。
他轻轻敲了敲话筒,清越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礼堂:「看来,大家都被我这标题吓到了。那么,我们不妨就从这没有未来」开始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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