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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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完全明白(わかりました)。
他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著水光,再次用力地鞠了一躬,这才紧紧抱著书转身离开,仿佛握著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段被共同理解了的、沉重而私人的记忆。
随后是奈良,这里的气氛更为古朴悠远,仿佛时间的流速都慢了下来。
在东大寺宏伟的佛殿内,仰望著世界上最大的木构建筑和殿内庄严肃穆的卢舍那大佛,巴先生久久驻足,轻声对身旁的许成军说:「成军,你看这气魄,盛唐的风骨与气象,在这里还能寻到影子。文化的种子一旦播下,便能跨越山海,生根发芽。」
在春日大社,蜿蜒的石灯笼罩在苍翠的古树林中,温顺的鹿群漫步其间。
冰欣先生俯身给一只小鹿喂食「鹿仙贝」,笑著对大家说:「你们看,这些生灵,怕是比我们这些匆匆过客,更懂得如何与这千年的历史静谧共存。」
许成军则在唐招提寺宁静的回廊下,抚摸著历经风雨的立柱,看著那完全源自大唐的建筑样式,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由鉴真和尚带来的文化基因,早已融入异国的土壤,开出了既熟悉又陌生的、静谧而坚韧的花。
当然搅动起来又是无比的爆裂。
这半个多月的深度交流,在代表团成员心中投下了复杂而深远的涟漪。
一方面,他们亲眼见证了一衣带水的邻邦如何在战后废墟上建立起一个科技昌明、都市繁华的现代国度,那种井然有序的高效与物质丰裕的生活,与他们熟悉的环境有著霄壤之别。
这种强烈的冲击,既带来了震撼,也隐含著一丝「被甩开」的隐忧与焦灼。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这种复杂的观感,恰恰可能催生出超越简单赞颂或批判的、更具反思深度的作品。
事实上,此次访问归国后,团中多位作家都在散文、游记中记录了他们的观察与思考,巴先生的《随想录》中亦可见此行的思想痕迹,他们共同为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打开了一扇眺望世界的清晰窗口。
另一方面,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在私下弥漫。
当撮尔小国日本的文学版图上,都市文学、推理小说、科幻创作、私小说等流派纷呈,叙事技法上意识流、魔幻现实主义、元叙事等探索不断。
我们的文学似乎仍沉溺于「伤痕」的泣诉与历史的反思,题材高度依赖乡村这单一的取景框,写作技法在不少人手中也显得单调而陈旧。
放眼望去,能在国际文坛上为中国当代文学赢得对话资格的,竟要上溯至早已作古的鲁迅先生,下倚靠年仅二十的许成军,思之不免令人感到几分悲凉。
是夜,在京都旅馆静谧的庭院中,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枯山水的沙纹照得清晰如画。
许成军独自坐在廊下,望著那轮异国的明月出神。脚步声轻轻响起,艾芜先生披著外套,在他身旁缓缓坐下。
「成军,」艾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虑,「这一路看下来,你————你对咱们中国文学的前途,究竟怎么看?」
许成军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自光从月光移向庭院中那片象征性的「汪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艾芜先生,眼下的情况,恕我直言,并不乐观。」
这番话尖锐得像把刀子,艾芜的眉头深深锁起,月色下的面容更显苍老。
他正要说什么,许成军却话锋一转,语气里注入了一种坚定的力量:「但是,艾芜先生,屋子关不住想要破土而出的种子,尺子也量不尽人心深处对广阔世界的向往。我们会努力的。」
这简单的五个字,仿佛带著千钧重量,让艾芜先生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眼中那点忧虑被一丝欣慰的光芒所取代。
「好,好啊————」
艾芜喃喃道,他抬头望著月亮,仿佛在与古人对话,「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香山居士此言,至今犹在耳边。」
他深吸一口带著寒意的夜气,继续阐述,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考:「文学的本质,终究要适应它赖以生存的土壤。
民众真正需要、能够读懂并喜爱的文学,才是具有生命力的真文学。
随著未来教育普及,国民知识水平提升,文学的功能与形态必将发生根本性演变。
如何做好通俗文学的发展,在更易读的文字中,贯穿深刻的思想内核,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面对的全新命题。」
说完这番肺腑之言,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许成军,语重心长,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作协那个地方,如今虽显沉滞,却仍是风暴的中心,是能撬动变革的支点。
你若不入其中,以其身份能力去从内部推动,那将是他们那帮人最大的遗憾,也必定是整个文坛难以估量的损失。」
月光下,一老一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个的担忧源于毕生的阅历,一个的锐气来自穿越时空的洞察。
这番月下交心,没有答案,却埋下了一颗关于未来文学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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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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